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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法宝多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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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位腰间别着红木戒尺的高大老人,站在半山腰的文正堂,眯眼打盹。

    东华山在皇帝陛下那次御驾亲临之后,就已经撤去所有谍子密?#21073;?#23601;连一位十境练气士,都?#30343;?#22312;东华山近处隐藏,不可轻易踏足书院,这是大隋对山崖书院给予的尊重,或者说是大隋皇帝对老夫子茅小冬的信任。

    文正堂内,香火祭祀着山崖书院这一脉尊奉的三位圣人,居中自?#30343;?#33267;圣先师,天底下所有儒家门生一同顶礼膜拜的老祖宗,然后就是有意在挂像上隐去身份的文圣,以及第一任书院山主齐静春。

    白衣少年在山脚书?#22909;?#21475;递交过了通关文牒,一路走到此处,往大堂内探头探脑一番,便打死不往里走了,站在门槛外头,气呼呼道:“茅小冬,你是成心恶心我,还是想坑害我?你今儿撂下一句明白话,如果我不满意,这就拍拍屁股走人,以后再也不来这山头碍你的眼!”

    茅小冬犹然闭着眼睛,满脸淡漠,开口道:“你要么进去敬香,要么把事情掰扯清楚,否则我只要看你一眼,我就是孙子。”

    崔瀺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“你就算愿意给我当孙子,那也得看我收不收啊。啧啧,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挂着两条鼻涕虫跟我学下棋,然后打了一万年的谱,到最后还是我让两子,依旧被我杀得?#25104;?#38081;青、双手颤抖,恨不得举棋不定,拖延个一百年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淡然道:“围棋?#30343;?#23567;道。”

    崔瀺讥笑道:?#21834;?#24328;之为数,小数也’?呦呵,谁不知道你茅小冬在不成材的那拨记名弟子当中,学?#39318;?#24471;稀拉,可最是尊师重道,侍奉老秀才比亲爹还亲爹,怎么开始推崇别家圣人的道理了?#22353;?#20854;这位圣人,可还是老秀才的死对头,怎么,你围棋学我,做人也要学我?”

    始终闭目养神的茅小冬冷笑道:“我再跟你歪理半句,我是你儿子。”

    崔瀺眼珠子一转,“我这趟来东华山就是无家可归,暂住而已,你茅小冬如今贵为书院山主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,不想看我就别看嘛,你眼不见心不烦,我也逍遥自在,皆大欢喜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嗤笑道:“就你那无利?#40644;?#26089;的性子,我怕过不了几天,书院就要被你害得给大隋拆掉,你要跟大隋较劲,我不拦着,但是你别想着在东华山这里折腾,书院就是书院,?#20146;?#36947;德学问的地?#21073;皇?#20320;崔瀺可以随便拉屎撒尿还不擦屁股的地儿!”

    崔瀺皱眉道:“你没有收到我的那封密信?就是里头有一颗棋子的那封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点头道:“收到是收到了,但是没拆开,赶紧丢火炉里,然后跑去洗?#33267;耍?#35201;不然我都不敢拿起筷子吃饭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足够难听,?#30343;?#23828;瀺半点不恼,站起身来到高大老人身边,嬉皮笑脸道:“小冬啊,我这次来真?#30343;?#20026;了啥?#34987;?#26469;着,就是好好读书,没事?#32929;?#22826;阳,陪你下下棋,顺便照顾?#21069;?#39562;珠洞天来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呵呵笑道:“信你?那我就是你祖宗。”

    崔瀺这下子有些纳闷,指了指自己鼻子,?#30333;?#25105;祖宗咋了?坏事吗?你占了多大便宜?”

    茅小冬?#35835;?#25199;嘴角,“是你祖宗的话,还不得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?我自然不愿意当啊。”

    崔瀺怒道:“茅小冬!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啊!”

    高大老人闭着眼睛摇头道:“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崔瀺手指点?#35828;?#33541;小冬,“想打架?”

    茅小冬蓦然睁开眼睛,气势惊人,如寺庙里的一尊怒目金刚,“打架好啊,以前在大骊,是打不过你,现在嘛,我让你一?#30343;鄭 ?br />
    崔瀺眨了眨眼睛,“你现在是我孙子了,孙子打爷爷不合适吧?”

    茅小冬伸手按住腰间戒尺,“打死你之后,给你烧香便是。”

    崔瀺赶紧伸出一?#30343;鄭?#25171;住打住,老秀才和齐静春都要我捎句话给你,你听过再说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眯起眼,一身杀气浓重无比,比起睁眼瞬间反而有增无减,“小心是你的遗言。”

    崔瀺嘴唇微动。

    茅小冬听过心声之后,紧紧盯住一身修为不过第五境的白衣少年,尤其是崔瀺的那双眼眸。人之双眼,之所以被誉为灵气所钟,就在于若说?#26408;?#22914;湖,那么眼眸就如深井的泉眼,身正则神气清,心邪则眼神浊。

    如果茅小冬是在大骊的旧山崖书院,遇上大骊国师崔瀺,那么茅小冬根本不会多此一举,因为两人境界差距摆在那里,两境之差,云泥之别。让他看再久,也看不出明堂。可如今?#38382;?#39072;倒,换成了他茅小冬在修为上居高临下,当然就有些用处了,关键是他们曾经位于同一条圣人文脉,相对会看得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茅小冬收起视线,大踏步离去。

    崔瀺笑问道:“你干啥去?不再聊聊?”

    茅小冬冷哼道:“赶紧洗眼睛,要不然得瞎!”

    崔瀺伸手弹?#35828;?#34915;襟,沾沾自喜道:“我这副少年皮?#36965;?#30830;实是倾国倾城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停下脚?#21073;?#23601;要转身动手打人,毕竟老人想打死这个欺师灭祖的王?#35828;埃?#24050;经?#30343;?#21313;年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崔瀺袖中掠出一抹细微金光,蓄势待发,他震惊道:“你真要动手打人啊?咱们儒家圣人以德化人,君子以理服人,虽?#30340;?#33541;小冬?#30343;?#38376;牵累,到如今还?#30343;?#20010;贤人身份,可贤人也没用卷起袖子干架的说法啊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崔瀺快步跟上,双手负后,飘逸非凡,纠缠不休道:“李宝瓶他们在这边求学如何了?有没有让书院鸡?#26194;?#36339;?”

    茅小冬没好气道:“?#23567;!?br />
    崔瀺?#25104;?#38452;沉,“该不会是有人想要杀鸡儆猴吧?”

    茅小冬冷笑道:“?#19968;挂?#20026;是国师你暗中作祟呢,试?#31085;?#38388;书院和大隋的关系,让大隋皇帝下不来台,好彻底断了山崖书院的文脉香火。”

    崔瀺有些尴尬,抬起手臂挠挠头,干笑道:“京城的老?#19968;?#20570;得出来这种勾当,我可不会。我如今时时将心比心,事事与人为善,改正归?#21834;?#21734;不对,是改邪归正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叹了口气,仰头望向东华山之巅的凉亭,嗓音不重,但是语气坚定道:“崔瀺,你如果胆?#26131;?#20986;有害书院的事情,一次,我就出手杀你。”

    崔瀺浑然不放在心上,“随你随你,你开?#26408;?#22909;。你先说说看到?#33258;?#20040;回事。如今我比你?#36965;?#30495;?#40644;?#20320;,天底下谁敢跟我比?#36965;?#23567;冬你啥时候心情不好了,我可以给你说道说道,保管你心情大好。不过记?#20040;?#19978;几壶酒,大隋皇帝是个不小气的,肯定赏赐下来不少好酒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眼神古怪地斜?#27785;搜?#30333;衣少年,摇摇头,继续前行,然后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尤其是最后一场书楼之?#21073;?#20110;禄一人对阵两人,结果双方两败俱伤,三人竖着进去,一位洞府境的年轻贤人,一位观海境的老剑修,一个武夫第六境巅峰的高大少年,到最后全部横着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一下子,就算是副山主茅小冬都压不住这个天大消息。

    当晚身穿公服的大隋礼部尚书,和一位身穿鲜红蟒衣的宫中貂寺,加上那位潜伏在东华山附近的十境修士,三人联袂登山。

    只不过茅小冬面对三人,只说这件事情,他自会给大隋皇帝一个交待,其余?#35828;齲文?#26159;藩王还是尚书,都没资格对书院指?#21482;?#33050;。三人其实上山后并没有半点兴师?#39318;?#30340;意思,可是茅小冬依旧不近人情,态度?#22353;?#33267;极,让三人碰了一个天大的钉子。

    那名十境练气士当场就要动手,所幸被礼部天官给拦住了,一同火速下?#21073;?#36827;宫面圣。

    下山?#28216;?#20013;,多了老剑修和李长英两人,当时已经能走,但是气色糟糕,如大病未愈。

    茅小冬最后问道:“你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?”

    崔瀺毫不犹豫道:“如果你看过我的密信,就会知道于禄和谢谢两人身份,可以泄露一人,?#28909;?#21346;氏王朝山上第一大门派的谢灵?#21073;?#25105;就以她的师门长辈现身好了,如果是于禄,那我就是卢氏皇宫的隐蔽看门人之一,放心,两个身份我都早做准备了,滴水不漏。”

    茅小冬仍是不太放心,忧心忡忡道:“大隋的谍报,可不比大骊差。何况大隋与卢氏王朝?#26469;?#20132;好……”

    崔瀺一句话就让高大老人不再说话,“我是谁?”

    两人分别之际,积怨已久的茅小冬忍不住骂道:“你是谁?你是我儿子!”

    崔瀺哎了一声,乐呵呵喊道:“爹!”

    茅小冬?#35835;算叮?#27668;恼得咬紧牙关,身形直接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崔瀺喊道:“?#21069;?#23401;子住哪儿呢,爹你告诉我一声啊!”

    ?#32929;?#20154;静,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崔瀺翻了个白眼,“我自己挨家挨户敲门找过去,谁怕谁啊。”

    文正堂内,茅小冬去而复返,站在堂下,敬完三炷香后,伤感道:“先生,师兄,为?#25105;?#22914;此,我如何都想?#24187;?#30333;!我知道无论什么,都比不上你们二位,你们?#28909;?#22914;此做,自然有你们的考?#29301;?#21487;……”

    高大老人说到这里,沧桑脸庞隐?#21152;?#20123;泪痕,悲苦道:“可我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崔瀺当然不会当真傻乎乎一扇门一扇门敲过去,脚尖一点,掠到一座学舍屋顶,?#39277;?#22235;周,看到有几处犹有灯火光亮,便向最近一处掠去,踮起脚跟趴在窗口,未见其面,已经听到了哗哗水声,崔瀺不急不缓戳破窗户?#21073;?#26524;然看到了一幅“美人沐浴图?#20445;?#21482;可惜那女子身材实在是不堪入目,在崔瀺觉得瞎了自己?#36153;?#21518;,屋内站在水桶内的少女尖声大叫起来。

    崔瀺还不走,站在原地抱怨道:“干啥干啥,是我吃亏好不好!”

    砰然一声,窗户上水花四溅,原来是水瓢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崔瀺已经揉着眼睛飘然离去,念叨着:“眼睛疼。”

    身后是愈发尖锐的喊叫声,附近学舍不断有灯火亮起。

    崔瀺凭借记忆,一座座学舍找过去,最后总算找到了要走的人,很凑?#26705;?#26446;?#20445;?#26446;宝瓶,林守一,于禄,四个人都在。

    于禄侧身躺在床上,虽然?#25104;?#38634;白,可是精神不错。

    李槐坐在床头,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草鞋,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李宝瓶和林守一相对坐在桌旁,各自看书。

    崔瀺推门而入,大笑道:“开不开心,意外不意外?”

    李宝瓶先是?#35835;?#19968;下,然后喜出望外道:“小师叔呢?!”

    崔瀺跨过门槛,用脚勾门,砰然关上,坐在李宝瓶和林守一之间的凳子上,白眼道:“先生没来,就我孤苦伶仃一人。”

    李宝?#31185;?#36523;跑去门口,打开门张望了半天,没瞧见小师叔的身影,这才有气无力地坐回原位,趴在?#37070;希?#26080;精打采。

    林守一放下那本?#23545;粕侠?#29701;书?#32602;?#23567;心翼翼用那根金色丝线捆好,收入怀中后,欲言?#31181;埂?br />
    崔瀺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,一口牛饮喝光,摆手道:“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林守一笑道:“去把谢谢喊过来,就说他家公子需要人?#30636;?#36865;水。”

    林守一犹豫了一下,崔瀺急眼道:“干嘛,你?#20302;迪不?#35874;谢,怕我要她今?#21476;?#34987;窝?是你眼瞎还是我眼瞎啊?”

    林守一?#24328;?#36215;身,离开学舍去喊谢谢。

    崔瀺望向病恹恹的李?#20445;?#24494;笑道:“李槐啊,别伤心啦,陈平安听说此事后,夸你呢,?#30340;?#32966;子大,有担当,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蓦然抬起脑袋,“真的吗?!”

    李槐顿时喜逐颜开,咧嘴而笑。

    李宝瓶冷笑道:“你傻啊,小师叔离开大隋京城这么久了,怎么知晓书院近期的事情?而且小师叔会这么夸奖一个人吗?”

    李宝瓶抬起头,“最多笑一笑,已经很好啦,最多最多就是朝你伸出大拇指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突然直起腰,双?#21482;?#33016;,“小师叔的称赞褒?#20445;?#37117;留着给我呢!”

    李槐有些黯然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半天,低着头,像是在?#38405;?#21452;草鞋说话:“我要不搬过来跟林守一住吧?”

    李宝瓶转过头,“李槐你怎么还是这?#27492;耍科?#20160;么是你搬,要搬?#24425;?#37027;三个?#19968;?#25644;走!”

    小姑娘突然也低下头,重新趴在?#37070;希?#31639;了,我没资格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于禄艰难起身,李槐赶紧帮着搀扶,于禄背靠?#22870;冢?#30424;腿而坐,歉意道:“?#35805;?#27861;迎接公子。”

    崔瀺理也不理高大少年,打量着学舍内的简朴装饰,又?#32842;?#29255;刻后,对李宝瓶说道:“李槐搬来这里是对的,这跟胆小胆大没关系。李槐继续留在那边,是下策,搬来这里是中策,搬去李长英学舍才是上策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林守一带着谢?#25442;?#21040;这里,林守一坐下后,黝黑少女看到崔瀺后,显然充满了畏惧,只敢站在门口那边。

    李宝瓶疑惑道:“为?#38382;?#19978;策,我晓得。下策怎么说?”

    崔瀺手指旋转白瓷茶杯,缓缓道:?#24052;登?#19996;西,欺辱李?#20445;?#36825;是不懂事孩子的人之常情,而且少年血性,最不讲理,你们没接触过真正的江湖,那些个愣头青游侠儿,一言不合就能杀人全家,事后?#36824;?#24220;抓起来砍脑袋,猜猜看他们会怎样?在刑场上,刽子手哪怕已经盯着他们的脖子,想着如何下刀可,那些个?#19968;?#20173;然一个个得意洋洋,毫无悔意,你以为他们怕死吗?#21487;?#20154;?#30343;?#36719;,被杀不低头,人家就是这么厉害。”

    李槐听得入神,只觉得这些人脑子是?#30343;?#22351;掉了??#37070;?#30495;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人?

    崔瀺笑道:“所?#38405;?#20123;个孩子哪怕认了错,回头再给?#21103;?#20204;揍得屁股开花,说不得哪天一气之下,觉得愤懑难?#21073;?#22987;终憋着口恶气,给旁人不怀好意地激上几句话,?#30340;?#26576;某可是国公、侯爷之子,这般憋屈,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吗?你可是大隋开国元勋之后,你们家那幅祖宗挂像如今还挂在大隋的紫霄阁里头呢。”

    于禄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身为卢氏王朝的太子殿下,对此并不陌生,可能是屋内所有人里最理解崔瀺说法的一个。

    崔瀺呵呵笑了两声,继续道:“然后他们就觉得对啊,咱们在自家地盘还这么孬,以后怎么混?#31185;癫皇?#36830;累?#26131;?#19968;同沦为整个京城的笑话?#22353;?#26159;就某天大半夜,直接拿刀抹开李槐的脖子了。可能那三个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,做不到游侠儿的死到临头,还觉得英雄好?#28023;?#21487;是真到了那一?#21073;?#26446;槐都死翘翘了,他们反悔与否,是?#30343;?#21523;得尿裤子,还有意义吗?”

    李槐听得面无人色。

    于禄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,以示安慰,孩子转过头,只可惜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崔瀺放下茶杯,轻轻一磕桌面,“至于那些真正的意气用事之外,注定有很多盘根交错的利益之争,有人投石?#20107;罚?#26377;人煽风点火,有人浑水摸鱼,?#21152;校?#20294;是没关系,我来了嘛,接下来你们就安安心?#37027;?#23398;,其余事情,都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学舍内所有人都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崔瀺哈哈笑道:“怎么,不信啊?是不信我有这个本事呢,还是不信我有这份好心?如果是前者,你们大可以拭目以待,如果是后者……好吧,我先生陈平安因为担心你们会?#40644;?#36127;,这一路走得就没真正静下心来,所以跟我做了一笔划算买卖,要我来看着你们在书院求学。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?”

    崔瀺望向李宝瓶,“真正的江湖侠气,从来不在于逞一时之快。”

    又望向林守一,“山高水流,来日方长。这辈子跟人结仇,真要觉得?#30343;?#22374;,那就先对?#35835;顺?#23478;,然后接着欺负人家的儿子孙子曾孙子嘛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?”

    最后望向李?#20445;凹亲?#21949;,修行之人报仇也好,报恩也?#30504;?#19968;百年都不算长。”

    崔瀺自顾自拍了拍手掌,“好了,正事我已经说完了。”

    崔瀺一拍脑袋,“对了,小宝瓶,我和先生路过一座山岭的时候,运气好,遇到了一大?#21898;?#23478;的过山鲫,然后我那位先生听说万条过山鲫之中,就有可能出现一条通体金黄的过山鲫老祖宗,先生愣是拉着我傻乎乎蹲在树上,就那么干瞪眼,苦等了一个多时?#21073;?#25165;找着了一条故意滚满?#21988;?#30340;金黄过山鲫。”

    李宝瓶瞪大眼睛,站在?#35828;?#23376;上,然后蹲下,好像这么一来,就可以距离小师叔和那条过山鲫更近一些。

    崔瀺摇头?#25991;?#36947;:“他下了树后,一路摸?#25318;?#25171;,好不容易抓住这尾珍稀鲫鱼后,本来是想着赶紧送给你的,可是过山鲫离水最多半个月,便是手中那一尾,撑死了也不过?#25504;啵?#33509;是跟驿站那边的人实话实说,求着他们隔三岔五放入水中饲养一段时?#30504;?#38472;平?#24425;?#22312;不放心驿站,怕他们见财起意,担心送着送着就连人都跑了,让你白欢喜一场,所以他说到了家乡后,去拜访你大哥帮你报平安的时候,先放在李希圣那边养着。”

    李宝瓶两眼放光,哪里还有先前半点?#24039;?#31070;色,一下子?#30452;?#25104;了那个初出茅庐、?#21518;?#28216;学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崔瀺叹气道:“小宝瓶啊,我家先生?#38405;?#37027;是真好,什么好东西都念着你。嘿,我就?#24187;?#30333;了,就先生那炖肉煮鱼连油盐都不肯多放的吝啬脾气,到了你们这边,咋就这么不把真正的宝贝当宝贝?他也不傻啊。”

    好嘛。

    红棉袄小姑娘使劲皱着小脸,嘴角用力往下,这是要哭。

    崔瀺赶紧解释道:“别哭别哭,过山鲫是不能通过驿站送来书院,书信还是可以的,在大隋边境的驿站,陈平安给你们都写了信的,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就能到这儿,到时候是是哭是笑,你们这些小祖宗们自个儿看心情。”

    崔瀺最后无可奈何道:“陈平?#19981;?#35828;啦,我的学生崔瀺呢,还是个大坏蛋,千万别信任他,但是遇上事情,找他帮忙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崔瀺这番话说出口后,李宝瓶三人便信了大半,便是于禄和谢谢都信了四五分。

    李槐跟着林守一去学舍休息。李宝瓶回自己的,半路跟两人分道扬镳。

    崔瀺在三人离去后,稍等片刻,又喝过了一杯茶水,这才带着谢谢离开于禄住处。

    少女紧绷心?#36965;?#23567;心翼翼跟在白衣少年身后,她当下?#35753;娑阅?#20010;“死?#35828;?#30340;大隋将种?#20445;挂?#32039;张万分。

    没了李宝瓶三个孩子在场,崔瀺面无表情,头也不转,冷声问道:“为什么面对李长英,没有出手?是不?#19968;?#26159;不舍?”

    谢谢?#20384;?#23454;实回答:“回禀公子,两样?#21152;小!?br />
    崔瀺停下脚?#21073;?#23545;着少女就是狠狠一耳光,“一路白吃白喝,到最后就出手揍了个大隋死?#35828;?#30340;将种子弟?你有出息啊!你这么出息,怎么不上天啊?”

    脸颊红肿的少女鼓起勇气,与崔瀺对视,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我为什么要做!公子,你告诉我!”

    崔瀺又是一耳光摔过去,“因为你的命不?#30331;?#36824;比不?#20384;?#27088;的一根手指头之前!在我眼中,你更是一文不?#25285; ?br />
    少女满心凄凉,咬紧嘴?#21073;?#28183;出血丝。

    崔瀺抬起手臂作势要打,少女对他畏惧至极,不敢挪?#21073;?#20294;?#20146;?#36807;头去。

    崔瀺笑了笑,竟是收回手,最后缓缓伸出去,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少女脸?#30504;?#36825;么怕我啊,好事情,?#19968;挂?#20026;一段时间不见,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婊子翅膀就硬了几分,公子我是既失望?#20013;?#24944;啊。”

    少女神色麻?#23613;?br />
    崔瀺继续转身前行,突然说道:“你体内那些牢牢钉入魂魄的困龙钉,我可以帮你取出一半,那么你很快就可以?#25351;?#21040;洞府境。”

    谢?#22351;?#22768;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崔瀺并未转身,毫无征兆地一腿向后踹去,踢中少女腹部,措手不及的少女差点后仰倒去,一时间绞痛难忍。

    崔瀺神色自若道:“刚想通一个道理,跟陈平安学的,他呢,手里攥着的一颗铜钱,恨不得当一两银子去开销,?#28909;?#20320;是一两银子,我为?#25105;?#24403;做一颗铜钱花掉?”

    少女眼眶泛起一些晶莹泪花。

    铜钱,银子。

    直白俗气的说法,而?#19968;?#26159;全部的身家性命,仅仅与一颗铜钱,一两银子挂?#22330;?br />
    哪一个能够享誉王朝的修行天才,为了境界攀升,花销掉的金银,?#30343;前?#24231;、山二字来计算的?

    崔瀺边走边揉着下?#20572;?#38519;入?#20102;迹?#22238;过神后,转头?#27704;眯?#36947;:“想不想撕掉那张面皮,以真面目示人?公子今儿心情好,难得大发慈悲,以后你的名字就改回谢灵越好了,怎么样,是?#30343;?#35201;?#38405;?#23478;公子感激涕零?”

    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少女不知哪里来的胆气,尖声道:“不要!”

    崔瀺停下脚?#21073;?#36716;过身,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女,发出一连串的啧啧啧,“还会难为情啊。”

    少女满脸泪水地跪在地上,断断续续呜咽道:“恳请公子不要这么做……我愿意继续做?#25484;?#36890;通的谢谢……不要撕掉这张面皮,求你了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崔瀺伸出两根手指,“二选一,撕掉?#31216;ぃ?#25110;者公开谢灵越的身份,你自己选,赶紧,小心我连选择都不留给你。”

    少女缓缓抬起头,这一刻的凄厉眼神,如一?#32321;?#27515;的年?#20316;?#40575;,她颤声道:“我选择改名字。”

    崔瀺摇头道:“看吧,?#30340;?#26159;小婊子还不承认,什么家国师门,原来都比不过自己的脸面啊。行了,很快你就是卢氏王朝第一仙家府邸的谢灵越了。谢谢,快点谢谢你家公子啊。”

    少女凄苦道:“谢?#36824;?#23376;。”

    崔瀺快?#36739;?#21069;,一脚踹得少女歪斜倒地,怒道:“应该说谢谢谢?#36824;?#23376;!”

    少女趴在地上,肩头微颤,“谢谢谢?#36824;?#23376;。”

    崔瀺翻了个白眼,“没劲,自己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原路返回,独自走向于禄学舍,把泣不成声的少女一个人晾在那边。

    但是离去之前,崔瀺撂下了一句古怪言语,只可惜少女已经听不进去,“改了名字就等于改了命数,接下去谢灵越会一路走狗屎运的,不信的话,就走着瞧,哈哈,摊上我这么个散财公子,真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啊。”

    少女痴痴坐在原地,甚至忘了去擦拭泪水。

    冬天里的?#29399;?#21313;分冰冷。

    风起于青萍之末,?#30343;?#19981;管如何,在少女这边,吹来?#31561;ィ?#37117;是死?#25671;?br />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等崔瀺回到学舍,于禄已经坐在桌旁,?#25104;?#32418;润,精神焕发,见到崔瀺后笑着起身,“公子恕罪。”

    崔瀺说道:?#30333;?#21543;,看在你比谢谢聪明许多的份上,?#29275;?#22825;赋也好一些,就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
    于?#36824;怨?#22352;下,还给崔瀺倒了一杯茶,动作自如,根本就没有半点重伤卧床的样子。

    崔瀺接过茶杯,笑问道:“说说看,为什么会出手收?#30149;!?br />
    于禄坐在那里,双手拢袖,像是在取暖,又因为自己身材高大,而对面的白衣少年又比他矮许多,所以便有些耷拉着肩头,显得缩成一?#29275;?#20182;缓缓说道:“头一个原因,当?#30343;?#21407;本觉得活着没盼头,但是这一路求学,突然觉得有件事情,还是很有意思的,所以一冲动,就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,一路行来,有些不?#24066;模?#24635;想着学以致用,可是陈平安境界太?#20572;?#20844;子架子太大,那些?#35199;?#39757;魉都给林守一收拾掉了,其实道行也不够看,怎么办?刚好借这个机会,把那个大隋剑修,当做自己在武?#37070;?#21521;前走一步的磨刀石。反正活着无聊,看一看更高处的风光,又不少一块肉。”

    崔瀺笑道:?#26263;?#33050;石更确切一点。”

    于禄笑着点头,“公子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崔瀺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于禄想了想。

    崔瀺笑问道:“不然我来帮你说?”

    于禄苦笑道:“我只要不死,以后陈平安就会觉?#20204;?#25105;一个人情。”

    于禄有些紧张,但不敢奢望自己可以蒙混过关,只得硬着头皮说道:“公子之前说我和谢谢,性情跟陈平安差了十万八千里,所以这辈子都当不了陈平安的朋友,我知道多半是对的,可心底还是有些不信,哪怕公子你现在站在我跟前,?#19968;?#26159;那句大不敬的话,要试试看。如果能够证明公子你是错的,就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于禄站起身,认命道:“实在没有想到公子会去而复还,请公子责罚。”

    崔瀺伸手往下按了按,“一举三得,做得很漂亮啊,我有你这样的仆役,高兴还来不及呢,责罚什么。”

    于禄大大方方坐下。

    估计这就是他跟谢谢最大的不同。

    那个少女一样聪明,?#30343;?#22905;想要很多可能一辈子都争取不来的东西,反观这位高大少年,什么都放得下,想要拿起来的东西,又不会太重,而且从来无关崔瀺的大局,所以过得更加轻松。

    大骊国师崔瀺,公认棋术极高。

    于禄和谢谢,与白衣少年朝夕相处,实则无时无地?#30343;?#22312;与之手?#31119;?#35874;谢下棋下得太用力了,反而会?#20040;?#28730;觉得愚不可及,眼皮子都懒?#20040;?#19968;下。于禄就像是只在无关痛痒的小地?#21073;?#25238;搂一下他的聪明机?#29301;?#29609;几手崔瀺早就玩腻了的小定?#21073;?#36825;样就会?#20040;?#28730;点点头,觉得还凑?#31232;?br />
    谢谢心里的负担太重,看得太远,其实极为坚韧可敬,但是才逃过大骊娘娘的?#29942;兀致?#20026;崔瀺的牵线?#20061;迹?#21017;是她的大不?#25671;?br />
    于禄却看?#20204;?#26368;近处的细微人心,所求不多,反而活得一身轻松。

    崔瀺袖中飞出那柄形状如麦穗的“金秋?#20445;?#22260;绕着灯火飞速旋转。

    于?#24187;?#19981;改色,笑问道:“公子这么走入书院,不怕身份泄露?”

    崔瀺仔细盯着那柄飞剑,轻声道:“以杀?#32929;保?#20197;恶制恶,知道吧?”

    于禄点点头。

    崔瀺始终凝视着飞剑带出的金色轨迹,丝丝缕缕,?#25422;?#39134;?#29369;?#24555;,剑气消散的速度?#23545;?#20302;于生成的速度,缠绕在一起,最后像是一个金色圆球,最中央是那粒灯火。

    崔瀺说道:“一样的道理,给大隋一个看似荒诞的理?#26705;?#19968;个不够就两个,只要事不过三,两个应?#20204;?#21040;好处。”

    于禄犹豫了一下,苦笑道:“第一个,不然换成我?”

    崔瀺斜瞥他一眼,“怜香惜玉?”

    于禄叹息一声,不再说?#21834;?br />
    崔瀺笑道:“你看?#20204;?#26970;,是因为太近,但是你要?#20146;。?#19968;叶障目,只看清楚一片叶子的所?#26032;?#32476;……”

    崔瀺不再说话,闭上眼睛,说了一句让于禄出乎意料的话,“如果真能看透彻细微的最深处,也很好,好得不能再好了。要知道,这其实就是我的大道……之一!”

    于禄似乎全然无法理解,就不去多想。

    崔瀺站起身,默然离开学舍。

    在崔瀺离开很久后,于禄伸出袖中的一?#30343;鄭?#20302;头望去,?#20013;?#37117;是汗水。

    那位大骊国师曾经笑言,天底下已经立教称祖的三大势力,各自的宗?#20960;?#26412;,无非是道法极高,规矩极广,佛法极远。

    那么这个极小?!

    世人所谓的一叶障目。

    若是有人真真正正、彻彻底底看清楚了这一叶,当真还会障目?!

    于?#24187;?#28982;抬起一条手臂,手背死死抵住额头,满脸痛苦,呢喃道:“不要想,先不要想这些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崔瀺来到之前打死不走入的文正堂外,直接一步跨过门槛,拿起一炷香,?#30343;?#19968;炷香,而?#30343;前?#29031;规矩的三炷。

    一手持香,另外一?#30343;?#25467;动香头,瞬间将其燃烧点亮。

    崔瀺不去看至圣先师,看?#25628;?#40784;静春的挂像,最后转移视线,望向那个老秀才的图像,双手捧香在额头,在心中默念。

    然后睁开眼睛,崔瀺可没有半点烧香人的虔诚肃?#25314;?#23558;手中那炷香插入神坛上的香炉,扬起脑袋,对着那?#34987;?#20687;嬉皮笑脸道:“老头子,跟你借一下而已,可别太小气啊,不多,就三境,三境而已,而且只在东华山管用,这总行了吧?我如今已经五境修为,由此可见,跟在你?#25165;?#32473;我的先生身边,我崔瀺是学有所成的,对吧?如今你最得意弟子的最得意弟子,遇上了麻烦,我又被自己先生托付重任,你不表示表示,说不过去吧?”

    崔瀺耐心等着,没有动静,香炉那炷香点燃之后,竟?#21069;?#28857;不曾往下烧去。

    崔瀺破口大骂道:“老头子,你当真半点不管我了?!就连报上齐静春的名字,都不管用?你他娘的怎么当的先生!老王?#35828;埃?#21890;喂喂,听见了吗?我骂你呢,你大爷的真是无情无义啊……”

    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崔瀺急得团团转,最后再度闭上眼睛,试探性重复了一边,只不过这次加上了“陈平?#30149;?#21644;“李宝瓶”两个名字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香炉之内的那炷香,以极快速?#28909;?#28903;殆尽。

    崔瀺反而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他沉着脸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出门之时,从崔瀺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是练气士第九境了。

    足足高出了四个境界,而?#30343;?#23828;瀺原先讨要的第八境龙门境。

    而是“结?#23665;?#20025;?#20572;?#26041;是我辈人”的金丹境!

    崔瀺站在门槛外停下脚?#21073;?#20208;头望向高空,怔怔出神。

    很快崔瀺就?#25351;赐?#19990;不恭的表情,做了个自?#20102;?#30446;的动作,继续前行,“先前认你做先生,算我崔瀺瞎?#25628;邸?#20170;儿起,老子叫崔东?#21073;皇?#38472;平安的学生!”

    ?#20013;?#31361;然传来一阵痛彻心扉、直达神魂的剧痛。

    把崔瀺给疼得当场跳起来,然后就这么一?#32321;?#36342;着跑远,等到他跑到山顶后,才终于消停下来。

    崔瀺倒抽着冷气,浑身直哆?#25314;?#22312;原地使劲甩动手臂。

    这把一个晚上睡不着觉、跑来山巅赏景的书院学生,给看?#20040;?#33509;木鸡,心想这哥们是发羊癫疯啊?

    崔瀺?#36153;?#21671;嘴,?#38405;?#20010;不长眼的?#19968;?#24594;道,“一边凉快去,要不然老子干你娘!”

    不曾想那个貌不惊人的哥们,?#24425;?#20010;愿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人,“早去世了。”

    崔瀺刚要一巴掌?#20154;?#36825;小王?#35828;埃?#39640;大老人出现在山顶,那个书院学生连忙对老人作揖,飞快下山。

    崔瀺怒道:“姓茅的,这兔崽子姓甚名甚,?#26131;?#20309;?#21073; ?br />
    茅小冬打量着崔瀺,观其气象,看出深浅后,板着脸走下山去,与崔瀺擦肩而过的时候冷声道:“?#28909;?#22914;此,你就老实一点在书院待着,我茅小冬就当捏鼻子忍着粪臭了,别忘了这里是大隋京城,做事情三思而后行!”

    崔瀺一步飞掠到那?#20204;?#24180;银杏树枝头,四处眺望一番后,定睛望去,最终对着东华山附近一栋?#26408;?#23429;子,开始破口大骂:“那个叫蔡京神的老乌龟王?#35828;埃?#23545;,就是喊你呢,快来认祖归宗!你十八代祖宗我今儿要跟你?#27493;?#23478;法祖?#25285;?#24555;点沐浴更衣,磕头听?#25285; ?br />
    茅小冬深呼吸一口气,加快步伐下山。

    白衣少年犹然骂骂咧咧,“孙子蔡京神,别当缩头乌龟,快点回家喊上你儿子孙子,一起来给祖宗磕头,赶紧的,祖宗在这儿等着呢!”

    东华山附近那?#32610;?#23376;,一道虹光平地暴起,升至与东华山山巅齐平的高空,一道魁梧身影怒吼道:“找死!”

    白衣少年以更大的嗓门答复道:“老祖宗在这里?#22812;?#23385;子,不找死!”

    魁梧老人吼道:“滚出来!”

    当老者升空之后,以东华山为中心,四周不断有灯光亮起,?#23665;?#21450;远,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白衣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,嘿嘿笑道:“乖孙儿你快点滚进来!”

    老人似乎被那个小疯子的言语给震惊到了,竟是一时半会儿有些发愣。

    白衣少年趁胜追击道:“他娘的谁接给你的狗胆,敢欺负老子的门下弟子?蔡京神,手脚利索点,快点拿刀砍死自己,记得砍?#30511;某?#19968;些,砍出十境修士该有的风?#26705;?#37027;么祖宗我就当你认错了,说不定还能既往不咎……”

    那名享誉大隋的魁梧老者,愤怒的咆哮声,几乎响?#29399;皆?#21313;里,“茅小冬!你们书院不管这混账疯子,我蔡京神来帮你管!你只管收尸便是,陛下那边,我后果自负!”

    老人御风而立,面朝山崖书院,一脚重重踏出,抡起手臂,最终做出一个丢掷姿势。

    一根雷电交织的雪白长矛,呼啸而去,直刺东华山之巅的那棵银杏树。

    ?#21069;?#34915;少年哈哈大笑,“来得好,乖孙儿总算还知道孝敬你?#26131;?#23447;!来而不往非礼也,老祖宗打?#20572;?#23385;儿蔡京神好好接着!”

    电矛扑向山巅大树,很快闯入书院地界的上空。

    这座历经?#37096;?#30340;新山崖书院,虽然已经?#30343;?#20754;家七十二书院之一,但毕竟还有茅小冬坐镇其中,很大程度拥有一方圣人小天地的地利优势,不过不知是书院自觉理亏,还是茅小冬不愿与蔡京神敌对,竟是毫不犹豫地撤去?#35828;?#30028;防御,任由山上山外两人,展开一场公平公正地捉?#36733;?#26432;。

    银杏树这边,亦是有一抹细微金光当空炸起,相对长达两丈、气势威严的巨大电矛,那点金光实在是小到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但是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
    随着那抹金光的飞出山顶,迎向那支电矛,许多原本心存轻视的行家,就开始真正小心凝神了。

    那柄破空而去的袖珍飞剑,割裂出一条轨迹,四周竟然出?#21482;?#26263;到极致的缝隙,这是传说中世间实物与光阴长河的激荡碰撞,飞剑的掠空速度,本身材质的坚韧程度,其中蕴藏剑意的雄厚,三者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到了这个层次的本命飞剑,号称剑光一闪,万物可斩!

    果不其然,那支试探意味多过一击毙命的电矛,被金光瞬间?#39753;欏?br />
    空中电光四溅,如一场绚烂火雨。

    蔡京神狞笑道:“还有点道行,再来!”

    这次老人终于放开手脚,一根根电矛?#35813;?#25504;向东华山。

    金色剑光随之大放光彩,在山巅之外划出一抹抹璀?#25830;?#33828;。

    崔瀺盘腿坐在银杏树高处枝头,?#26049;?#28216;?#30504;中?#25176;着个方方正正的玉玺。

    崔瀺没有半点大战正酣的兴奋,反而略显?#20272;?#26080;聊,心中冷笑不已。

    我先生不多,如今就一个,师兄弟看得上眼的不多,一生知己朋友不多,入眼的美人不多……可我法宝多啊!

    那一夜,真是精彩纷呈,跌宕起伏,最后小半座大隋京城人家都给惊醒,披衣出门,要么在院子里远望东华?#21073;?#35201;么干?#21999;郎鲜鰲?#22681;头甚至是屋顶,一场漫长的神仙打架,看得十分过瘾,尤其是孩子们一个个欢天喜地,只恨家里瓜子糕点不够吃。

    两位神?#26705;?#19968;直从大半夜打到拂晓时分,害得一宿没睡的大小官员们,几乎人人是神情萎靡地去参加朝会。

    事后有高人?#33268;?#32479;计,东华山那位来历?#24187;?#30340;白衣仙人,除了最开始的金色飞剑,之后光是露面的法宝,就多达二十六件之多,无一?#30343;?#27969;光溢彩,品相惊人,真是次次出手都不带重样的!

    有京城好事者,已经?#20302;到?#20854;尊称为蔡家老祖宗。

    蔡京神所在的那个京城豪门,从上到下,像是真的刚刚认了一位自家老祖宗,第二天就没谁好意思出门。

    当天,李?#26412;?#25910;到了那?#36164;?#36394;已久的小泥人儿,以及原?#28909;?#21517;舍友迟到至极的道歉认错。

    那一刻,胆小?#23588;?#30340;孩子,其实也就是七岁大的李?#20445;让?#26377;喜极而泣,也没有嚅嚅喏喏。

    孩子就是有些想念爹娘和姐姐了。

    李宝瓶,林守一,于禄,谢谢,自称崔东山的白衣少年。

    孩子一个一个谢了过去。

    林守一又去了书楼,学舍里?#30343;?#19979;孩子一个人,这是他第一次翘课,虽然读书不行,可之前不管受了什?#27425;?#23624;,哪怕给人打得鼻青脸肿,孩子都没有缺过先生夫子们的?#25105;担?#20294;是今天李槐蹲在学舍外,没去上课,而是晒着冬天的和煦太阳,轻轻用树枝写着一家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孩子这次没哭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大隋京城,穿着寒碜的一行三人?#39318;?#36335;,缓?#21512;?#23665;崖书院走去。

    身材丰满却眉眼?#32654;?#30340;妇人,在女儿用蹩脚的大隋官话再一次跟人问过路后,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家男人脑袋上,“没用的玩意儿,到了书院,你就在山脚待着吧,省得给儿子丢脸!”

    那个五短身材的窝囊男人,背着一只大?#24515;遥?#38590;得稍稍硬气地跟?#22791;?#21453;驳一回,“还是见见吧,咱们给儿子带着好些吃食呢,你们背着上?#21073;?#24456;累的。”

    妇人气不打一处来,叉腰怒骂道:“李二,你也就这点能耐了!好嘛,我们娘俩都狠得下心,说走就走了,你倒好,一个大老爷们,临了说要见一见儿子?”

    妇人伸出手狠狠拧着男人的腰肉,拧了半天没动静,只得悻悻然作?#30504;?#19968;身腱子肉,力气只会在晚上欺负老娘!”

    男人嘿嘿笑着。

    妇人一脚踢过去,妩媚道:“死样!”

    男女身旁,一位身材抽条如柳枝?#40723;?#30340;少女,没理睬爹娘的打情骂俏,?#30343;?#31505;意柔柔的,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淘气弟弟,她便有些开心。

    妇人突然一下子红?#25628;?#30555;,“不知道槐儿是?#33267;?#36824;是瘦了,可千万别给人欺负了,我这个当娘的,可不敢在这里骂人啊。”

    男人习惯?#38405;?#19981;作声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爹娘取得很不?#30511;?#30340;闷葫芦男人,最后望向书院那边,咧嘴笑了笑。

    欺负我儿子?

    哦,如果真有,那我李二就去会一会那位英雄好汉。多大的事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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